先生又说：“以后与朋友讲学，切不可丢了我的宗旨：‘无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只要依照我这话头随人指点，自然没有病痛。这原本是彻上彻下的功夫。天资聪颖的人，世上也很难遇到。一悟本体就是功夫，这样的人连颜子、明道都不敢承当，怎么可以轻易期望别人呢？人有习性，如果不教他们在良知上实实在在为善去恶下功夫，只去悬空想象一个本体，一切事情都不着实，最终只会养成一个虚寂的毛病。这个毛病不是小问题，不可不及早说破。”
当天，德洪和汝中都有所省悟。
【解读】
天泉证道在阳明学派中算得上一件颇具影响力的大事。王阳明，这位学派创始人，发现他的两位弟子钱德洪和王畿对于他所传授的四句教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钱德洪主张的是逐步修炼，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内心的光明；而王畿则更倾向于顿悟，认为在某一刹那，心灵可以突然洞见真理。
面对这两位弟子的不同见解，王阳明并没有简单地判定谁对谁错。他深知，每个人的心灵成长之路都是独特的，有的人天资聪慧，可以迅速领悟；有的人则需要时间慢慢打磨。于是，他告诉钱、王二人，这两种方法其实并不矛盾，而是可以相互补充，适用于不同的人群。对于天资聪颖的人，顿悟可能更为合适；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渐修则是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