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望东凝视水中，微风过后，水平如镜，像底片放进显影液里，一排巨大的黑体字跃然而出：“打倒三反分子×××！”再细看，字迹笔划是反的，原来，这是一幅刷在天安门城墙上的大字标语的倒影。×××，是一位不太出名的领导干部。
肖望东不解地看着陈毅：“哦，是一条标语呀！”话外音很明显：这种标语随处可见，是不足为奇的。
“你看看，这是文化大革命！”陈毅声音不高，却凝聚着满腔的愤慨，“你看见了吧，文化大革命，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打倒老干部！”
肖望东突然记起，两个月前，他曾就“文革”的目的请教过陈毅，陈毅的回答是：“我也不晓得。”今天，陈毅一语道破，显然是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分析，最后得出了结论。
肖望东是陈毅的老部下，熟知陈毅洞察秋毫的战略眼光，这时，他感到格外震惊：难道前两天刚刚传达的国务院会议精神又不作数了？难道运动10月份告一段落的计划又要落空？难道……肖望东越想越担心，他想再问几句，抬头才发现，陈毅迈着沉重的步子，已经向西头走去了。
